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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言传身教,何日梦真(月初求保底月票)(1 / 2)


x 革蜚在隐相峰上的第一课是关于“傲慢”和“紧张”。

高政认为这是山海怪物来到现世最先需要解决的两个问题。

但多年以后回望革蜚认为自己在那一课学到的最重要内容是“忍”。

“放下傲慢”和“保持从容”是言传“忍”字是身教。

真正的革氏嫡子五岁就拜在高政门下跟着他学了十七年。从一个还没有笤帚高的稚子成长为越国的国之天骄。

后来皮囊被窃据占据皮囊的山海怪物还走到隐相峰想要控制高政。

高政却选择收下这个徒弟接受已经发生的一切。

那时候革蜚还不太知道“师徒”意味着什么。直到隐相嫡传的身份为他推开所有有形无形的门户;直到他接触到的所有人一再提醒他他接收到了怎样丰厚的政治遗产。他才明白所谓“衣钵”“钵”是吃饭的本事“衣”是做人的尊严。

由师及徒高政给的是一生的积累。

革蜚由此愈发能够明白这个“忍”字。

相忍为国。

高政活着的时候姜望来过隐相峰那时候他怒不可遏恨不得立即撕开皮囊给姜望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在高政的压制下才肯蛰伏。

后来高政死了姜望再来隐相峰他在装傻的时候和不用装傻的时候都选择了忍。

文景琇夸他已经成长。

他却忽然意识到他对高政产生了一种依赖。一种子女对家长的依赖。

他虽然诞生于凰唯真所创造的山海境但从来没有真正接触过凰唯真他和这世上许多的人一样都只是听过凰唯真的传说。他是山海境里孤独的异兽在残酷的竞争里一步步走到山海之巅从来没有谁真正教过他什么。

在高政面前愤怒咆哮几乎失控嚷着闹着要大开杀戒其实是在家长看顾下抒泄情绪的任性。当老师死了家长没了他需要独对风雨才捡起那些学过的东西。

钱塘江堤上高政在潮来时的沉默是他所听到的最后一课。

他虽是山海怪物走到现实却不是没有智慧的存在在山海境压服诸方异兽击败所有竞争者乃至于最后想要革凰唯真的命……不是没有脑子可以做到的事情。

只是走出山海境之后颇经蒙昧兽性难制才无法克制残暴本能时不时失控。

他刚刚开始学着做一个人但人的世界远比山海境诡谲。

比如说一开始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文景琇的目的是强大国家但手段竟然是削弱自己还没等楚国动手做些什么自己先把本国的贵戚旧勋杀了干净。

后来他才慢慢懂得这或许是割瘤剜疮的过程现在流血是为了以后活命。

只有那些眼明心亮、懂得取舍的人提前交出权柄解散编织多年的利益网络才能够幸免于难。这可以视为烂疮的自愈治好了自然不用再剜。

比如同样在奄城的郑氏世代把持奄城城主之位郑氏子弟填塞城主府不给外姓一点喘息机会。连郑老太怀里的宠物狗都是官册挂名的缉匪猎犬享受国家奉养。在奄城有“十吏七郑”之说远比走军队路线的李氏要强盛得多。

但是风雨一来郑氏家主直接卸任城主且在卸任之前把任职政务的郑氏子弟全部开革。根本不搞去芜存菁那一套也不去跟朝廷辩解哪些人是合格的甚至优秀的直接清空一切躺平任削从头再来。

郑氏就几乎没有死人。

不多的几个死者还是郑氏家主自己动的手宣读罪状明正典刑大快人心。“十吏七郑”那么多年奄城百姓还要念郑氏的好呢。

与之相对的就是李氏根本看不清形势。以为郑氏失势果断伸出触手还想要军政一把抓……最后结果便是主脉一个都不剩。

如今会稽城里无人称贵。以前动辄“血脉”言必“历史”如今个个要撇清关系说自己三代白身。

人和人之间的悲欢并不同。

越国的旧贵族势力被极端手段一夕扫灭从而产生巨大的权力中空这也是巨大的机会。

整个越国各郡各城全面展开官考所有考官全都是平民出身的官吏——为了今天皇帝早就储备了大量的人才。

昔日贵族把持朝政平民晋升困难天子爱才专门建了一个翰林院养住他所看上但又不便提拔的贫家子弟。

这些人每天的工作就是写写文章读读书修史辩论。只有虚名并无实权。贵族们也乐得留一个敬贤的好名声。

现在这些人全部外放出去填塞朝野把持空缺出来的关键位置全面配合越廷所推动的新政——他们如此关键又如此清贵故天下谓之曰“清翰林”。

上升通道一旦打开顷刻波涛汹涌死水变成活水。

贫家子弟奔走相告壮志满怀。

在这风雨飘摇的时节也有百废俱兴万物发生。

时人或曰:踏公卿之骨上青云之梯!

政治改革当然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不是说皇帝陛下突发奇想心念一动一拍大腿就能立刻改天换日。

革蜚看到越国新政今天如高崖倾瀑势不可挡是高政在许多年前就开始布局的结果。春种多年于今秋收获。

当年高政携促成陨仙盟约之威势全面在越国展开吏治改革要求“选官公正、贵贱同权”朝中无人敢公开反对但最后施行下来却并不顺利受阻于越廷下面的各大主城。以高政的手段自上而下也不难摧枯拉朽——但就在这个时候他被迫下野。吏改自然废弃政纲中止官道修为溃散。此后避世隐居不问朝局。

许多年过去了包括吏改在内高政的许多政治主张再没有被提起。朝野都敬他贵族都服他但在巨大的现实利益前很多人还是宁愿他一直是“隐相”最好“只隐不相”。

革蜚也很多次听高政讲起过去但这位老师好像从来不觉得遗憾、惋惜只是平静总结他当年所做的事情做成的没做成的。没有波澜只有条理仿佛在讲另一个人的故事。

在高政死后的这段时间独居深山小院对照着现今的越国国情一一回想革蜚才慢慢地听明白了那些往事理清其间脉络一桩桩一件件如在眼前。

当隐相峰也隐入高秋他好像读完了高政的一生。

他决定下山。

春种秋收夏长冬藏。此刻下山正是时候。

越廷至今没有对革蜚的存在有什么公开表述这也让他成为越国时局中一个相对暧昧的存在。

他是革蜚他下了山当然要先回家。

革氏是越地最古老的家族比越国的历史都要悠久。当年越太祖在发动政变之前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求得革氏的支持。

这样一个家族世代兴盛真正可以称得上名门底蕴深不可测——当然这也只是过去的事情。现在底裤都叫人看得清清楚楚。

革蜚觉得这具身体的父亲那个名为“革誉”的族长实在是愚蠢。

把儿子送到高政门下当徒弟这不等于将自己的心腹要害裸露在高政面前吗?为什么这些人根本意识不到危险死到临头也不知道自己就是高政所要解决的痼疾?

是老师伪装得太好太狡诈还是父亲太愚蠢?

对革蜚来说这并非是两难的问题。这两者并不矛盾完全可以同时发生。

革氏老宅在抚暨此城以花鸟鱼虫显名民间好博戏。

革蜚前脚踏进城门后脚就沸腾了整个城市。

一路上不断地有人行礼俱都远远拜着表示诚敬而绝不靠近打扰。

这种热情在踏进大宅后抵达巅峰。

“少爷您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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